妮娜·杜波夫的公寓，音响里放着独立乐队的慢摇。
坎迪丝·阿科拉盘腿窝在沙发上，手里晃着半杯红酒，眼睛盯着妮娜的手机屏幕，脸上的表情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。
“妮娜，你认真的？”
坎迪丝把手机翻过来，屏幕上赫然是妮娜刚发出去的脸书推文。
两人的友谊始于2009年《吸血鬼日记》第一季拍摄那会。
戏里两人的角色设定是闺蜜，加上年龄相近、性格合拍，这份“闺蜜情”很快就延伸到了戏外，至今未改。
坎迪丝转向妮娜，眼神里满是不解：
“明天《吸血鬼日记》第三季首播，几百万人等着看你。结果你在这儿帮一个韩国导演推一部美国人听都没听过的电影？”
妮娜晃了晃食指：“更正一下，华国导演。”
坎迪丝噎了一下，举起双手投降：“行吧，有区别吗？”
她真分不清。
在她眼里，亚洲脸孔就跟她家乡超市里的青苹果似的，个个长得差不多。
妮娜端起沙发扶手上的红酒抿了一口，嘴角慢慢弯起来：“你觉得我疯了？”
“对，没错，我就是这个意思。”
坎迪丝把腿蜷起来，抱起靠枕，语气里藏着真诚的担忧，“妮娜，你已经不是刚出道的小女孩了，你是收视率王牌。
那些娱乐小报天天蹲着，就等着你出错。”
“你现在在脸书上发这种东西，一个美国观众压根没听过的华国导演，一部没人知道的片子。
万一这片子是部烂片，那群人能把截图翻出来，给你挂上‘品味堪忧’的标签，挂一整季！
就因为他眼睛好看？
妮娜，你见过的好看男人还少吗？”
妮娜没急着回答。
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灯火上，像是在组织语言。
过了几秒，她才开口：“那天在餐厅，我确实是被他那双眼睛迷住了。
一眼看过去，像能把人吸进去似的，你懂那种感觉吗？”
坎迪丝翻了个白眼：“不懂。”
妮娜那天晚上就跟她分享了这事，她当时就觉得闺蜜疯了，寻思着春天都过去好久了，这发春的是不是有点太晚了……
妮娜笑了笑，继续说，“很奇怪，过了几天，那种奇妙的感觉就自己散了。
纯粹是出于好奇，在GOOgle上搜了下他给的名片上的名字。”
“搜到什么了？”
“一开始没什么特别的。”
妮娜摊了摊手，“英文新闻很少，只说他是华国当红明星，演过几部电视剧。我当时就关了页面，心想‘也就那样’。”
坎迪丝挑眉：“那你还发推文？”
“后来我又试了一次。”
妮娜顿了顿，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找了一个会中文的华裔朋友帮忙，她把我带到华国的互联网里，坎迪丝，那完全是另一个世界。”
坎迪丝把腿放下来，身体往前倾了倾，显然被勾起了兴趣。
“坎迪丝，你知道那个人的经历有多疯狂吗？”
妮娜不可思议地说，“他六年前还是群演。”
坎迪丝愣了一下：“群演？就是那种……临时演员？”
“对，片场里的背景板。”
妮娜点头，“为了追一个女明星，就是我推荐的这部《魔女》的女主角。
他从群演开始，一步一步往上爬。学摄影、当演员、写剧本、写歌、当导演、开公司……”
“每部作品都爆，电视剧收视率破纪录，他拍的电影，票房换算成美元，超过两亿。”
坎迪丝终于坐不住了，眼睛瞪得溜圆：“没多说了个零？”
妮娜点开一个网址，把手机递过去，“你自己看。”
坎迪丝接过手机，低头看了起来，网页翻译的有点怪，但大致能看懂。
她眉头越拧越紧，好半天，抬起头，一脸狐疑：
“你确定这不是编的？看起来像好莱坞三流编剧写的励志片剧本，就差配个在雨中握拳呐喊的镜头了。”
妮娜被她逗笑了，端起红酒抿了一口：
“我也觉得像编的，所以特意找了个常年跟华国娱乐圈打交道的制片人朋友求证过。”
她顿了顿，放下酒杯，“他说基本是真的，有些细节可能有出入，但大框架就是这样。”
坎迪丝沉默了片刻，缓缓开口：“这比CW台正在播的那些青春狗血剧还离谱多了。”
妮娜笑了一下：“还有更离谱的。”
坎迪丝挑眉。
“这个人同时跟好几个女明星交往。”
妮娜一脸的匪夷所思，“包括他最开始追的那个，现在也是他女朋友之一。”
坎迪丝愣了半秒，然后“嗤”地笑出声：“所以他是……莱昂纳多翻版？”
妮娜想了想：“不像，莱昂纳多只是女朋友换得勤，没听说同时交往好几个。”
坎迪丝的笑容凝固了，盯着妮娜看了两秒，白眼翻得毫不客气：
“那你不是更应该跟他划清界限吗？发什么推文？离远点才对。”
“坎迪丝，你听我说完。”
妮娜身体往前倾了倾，“这部片子，我特意找了个影院看了，真的是一部非常好的片子。”
她顿了顿，语气里多了几分笃定：“我有一种直觉，这个人迟早会名扬全球，我这是提前投资。
至于私生活……我又不是要嫁给他，管他私生活怎么样？我是演员，不是牧师。”
坎迪丝盯着她看了好几秒，终于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，举起酒杯跟她碰了一下：
“行吧，你总有你的道理。不过我可提醒你，万一这片子是烂片……”
“不会。”
妮娜打断她，“我赌它不会。”
话音刚落，妮娜的手机就开始疯狂震动。
她低头一看，脸书的系统通知弹个不停。
“这……”
妮娜盯着屏幕上的数字，眼睛越瞪越大。
发出推文才不到十五分钟，转发量已经突破了一千。
这个时间点，洛杉矶晚上十一点，大半个美国都在睡觉。
不正常，太不正常了。
“怎么了？”坎迪丝凑过来。
妮娜把屏幕转过去。
坎迪丝看了一眼，嘴里的红酒差点喷出来：“你在开玩笑吧？你什么时候有这种号召力了？”
妮娜的粉丝不少，《吸血鬼日记》第三季首播在即，前两季平均收视率稳定在360万左右，在青少年群体里的名气很高。
拿了一堆奖，什么青少年选择奖，人民选择奖……走在大街上能被认出来的那种。
可这个扩散速度，还是快得离谱。
坎迪丝催促：“快看看评论。”
妮娜往下划。
“妮娜推荐的？那得看看。”
“搜了一下，华国电影？有点好奇。”
“冲着妮娜的眼光，信一次。”
大部分是这种将信将疑的回应，粉丝给面子，但明显带着观望的态度。
也有刺眼的：
“妮娜你认真的？推荐一个华国男人？”
“失望，以为你品味多高呢。”
……评论还在不断刷新。
坎迪丝幸灾乐祸地笑了：“不会过几天全美都知道你帮一个华国男人推荐电影了吧？到时候你经纪人该疯了。”
妮娜脸上有点挂不住，嘴硬道：“就当是提前下重注了。”
话虽这么说，到底是有几分心虚了。
种族歧视这玩意儿没人愿意放台面上说，但确实存在，而且挺严重。
这片子如果表现好，她依然是眼光独到。
表现差，甚至只是表现一般，她都很可能收获大量谩骂。
“你可真敢赌。”坎迪丝摇了摇头。
妮娜没接话，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还在不断上涨的提示，心跳有点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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