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此时,楚国皇宫。

  阴冷潮湿的冷宫里,窗户纸破了好几个大洞。

  裴宁的生母沈婉正坐在残缺的床榻上,借着窗外微光,缝补着一件破旧的衣裳。她面黄肌瘦,身上的衣裙还打着好几块补丁。

  冷宫的门忽然被推开,张嬷嬷闪身进来,回手轻轻把门带上。她看见沈婉的那一刻,眼眶一下就红了,快步冲过来,一把抱住了沈婉:“小姐!”

  沈婉愣了一瞬:“嬷嬷……你怎么来了?”

  张嬷嬷看四下看了一眼,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,里面是几张烧饼。

  沈婉立刻拿起一张,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,眼里闪着泪花。

  “慢点吃,别噎着!”

  张嬷嬷再也忍不住:“小姐……宁宁她……她被大周太子赶出太子府,现在小姐下落不明!”

  “你说什么?!”

  沈婉眼前一黑,手里的烧饼掉了险些栽倒在床榻上:“你……你再说一遍,宁宁她……”

  “是真的……宫外早已传遍了。皇上和皇后得知此事说了,裴宁公主死在外面也算给楚国立功了!”

  “他们好毒的心啊!宁宁毕竟也是他的女儿啊!”

  “我要去找他们!”

  张嬷嬷连忙抱住沈婉:“小姐,您去了他们会杀了您!”

  门外这时候传来一声轻咳。

  张嬷嬷神色一紧:“夫人,老奴得走了。”转身推门出去了。

  ---

  裴府。这天早上,天还没亮。

  裴宁就把府里的管家来福叫到跟前:“来福,你去把上次给咱们家打造壁炉地暖的那批匠人给我找来。”

  “小姐,咱们家壁炉每个房间都装上了,就连卫生间、地下室都装了,每个房间都安了地暖,已经没地方可装了。您这次还要往哪里装?”

  “来福,你是不是这两天吃饱了撑的,还指点上江山了?”

  来福吓得伸了伸舌头:“小姐,奴才知道错了!”

  裴宁指着来福:“你过来。”

  来福走了过来。

  裴宁压低声音:“我让你找他们不是来装壁炉的。我是要他们来抢我们家、绑架你们的。”

  “什么?”来福这一声挺大。

  “来福,你要死吗?小点声!我让他们来抢我们、绑架你们,是为了保护你们!”

  “保护我们?”

  裴宁手里拿着一杯奶茶,放嘴里一吸:“你们天天吃好的,外头别人家的那些仆人,窝窝头都未必吃得上。人家夜里躺床上一琢磨——凭什么?你说他们恨不恨?”

  “小姐,他……他们要是恨极了怎么办?”

  “你说怎么办?半夜翻墙进来,把咱们全弄死。”

  来福吓得腿一软,差点没站住。

  旁边的扫地仆人天赐正从兜里掏出一块大白兔奶糖往嘴里塞,听到这话手一顿,大白兔奶糖停在嘴边,嚼了两口,忽然觉得不甜了。

  裴宁看了他一眼,补了一句:“所以你们记住,你们这奢靡的生活,千万别跟外人讲。”

  “谁要问起来,你们府里吃什么,你就说每天喝稀粥、啃窝头、冻得睡不着。”

  来福回过神来,狠狠点头:“对对对!不能讲!讲了他们得弄死我们!”

  “上次我花了一千两赎回沈怜,这帮人看了都眼红了。所以,还用我说吗?你把他们找来,把咱家假装抢了,然后他们以为咱们没钱了,就不会惦记咱们了。”

  “而且记住,出去都穿得破点,演得逼真点。问你们为什么穷成这样还不走,你们就说:你们忠心耿耿,做人不能那么没良心,小姐有钱的时候对你们好,现在落难了更不能走。这样邻居街坊还得夸你们呢。”

  “所以,你快去找那些人,来装强盗!”

  来福这一听,这行啊:“小姐,套用您那句话来说——做人得低调,是吗?”

  “对,来福,你现在算是学到了精髓了。把咱们裴府装穷的中心思想传达到下面去,谁敢炫富就开出裴府,永生不得录用。”

  “小姐这个狠,他们指定嘴可严了。来裴府这生活,她们背地里都美完了。那刘妈说死都要跟龙虾睡一块,就她一天吃的龙虾最多。”

  “好啦,赶紧去吧。”

  来福领命:“小姐,我这就找土匪去……不是,是找工匠。”

  二亮低头嘀咕了一句:“……那我现在开始装穷还来得及吗?”

  ---

  当天下午,裴宁穿得破衣啰嗦的。

  这时候来福就领着二十几个工匠回来了,一个个灰头土脸的样子。

  来福都跟他们说好了,台词对好了:“抢了几千两黄金,值钱的都抢了”——这些词都对好了。

  “东家你放心,这扮演土匪,我们绝对专业。”

  “那就行,事成之后,我给你们每人十两银子,够你们活几年的了。”

  “东家,说句不好听的,您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

  “为什么?这你就不懂了——我要让外人琢磨:‘裴家咋这么有钱?被抢了好几千两,家底还这么厚?”

  这不吗,现在有个笔大买卖,人家觉得我没银子,这生意就得黄。”

  “东家,实在是高啊,!”

  裴宁笑笑没说话,转头看向来福:“来福,我记着你兜里有二十两银子,你先给他们交定金。到时候剩下的大家再凑一凑,等买卖做成了,我就给你。”

  “小姐,这可是我娶媳妇的钱……”

  说着不情愿地掏出来。

  “拿来吧你!”裴宁立刻抢了过来,交给工匠头头。

  那人接过钱:“小姐,这样不太好吧?”

  “没事,咱也不能让你们白忙活。”说着裴宁就哭了起来,“谁知道做生意赔得是分逼没有。但是你们放心,剩下的一百八十两到时候指定分文不差。”

  “那好吧。”工头接过银子,看了一眼裴宁身上的粗布麻衣,摇了摇头,“小姐,那咱们回去等您通知。”

  “去吧。”

  “对了,这件事你们千万别跟人说。要是说了,那笔生意就泡汤了。”

  “小姐您放心,咱们绝对不会说的!”

  走到时候还听到那工头叹息:“刚来裴府的时候裴府还有钱、大方,这人没法处看啊!”

  工头走后,来福把大门关上,两个人笑得前仰后合。

  “小姐,你刚才说为了装富我就不懂了!咱不是装穷吗?”

  “这叫什么——你要说装穷,他们真给你说出去,到时候不白装了吗?”

  “小姐,您说得没错,实在是高!”

  “对了,你跟他们都说了吗?换上穷人的衣服,出门就穷掉渣,在家里怎么吃都行。”

  “说了。”

  “好了,这个事翻篇。我还有一件事。”

  “哎,小姐您吩咐。”

  “叫你一趟差事。去外头给我寻个人。要高大威猛的,年轻帅气,八块腹肌的那种。往那儿一站,不用说话,大姑娘小媳妇看他一眼就走不动道。”
章节错误,点此报送(免注册),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,请耐心等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