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38看书网>玄幻小说>无敌的女厉鬼有点恋爱脑>第212章 沈书澜的“道”,武清观的“道”。
  沈书澜立於玄黑台基之上,素白道袍在凛冽山风中猎猎作响。

  周身缠绕的细微电光将周遭云雾撕扯得支离破碎。

  她并未言语,只是擡起右手,五指舒展,随即以一种玄奥的顺序,开始结印。

  「今日,讲《太上破阵章》第七式——雷动九霄」。」

  她的声音清冷,如同冰击玉石,每一个字都仿佛直接敲击在在场每一个人的神魂深处。

  「雷者,至刚至阳,破邪诛魅,乃天之刑罚。」

  话音未落,沈书澜左手拇指扣住中指,其余三指直立,瞬间结出一个古朴的「天雷诀」

  。

  指尖青紫电光暴涨,发出「滋滋」爆鸣。

  她并未停歇,右手随即跟上,食指与无名指弯曲,大拇指压住,结成「巽风诀」。

  两诀一成,她双臂猛然拉开,如挽弓满月!

  「坎离交媾,风雷相薄!」

  随着一声低喝,沈书澜口中念念有词,吐出一段晦涩真言:「雷公电母,听吾号令!乾元亨利贞,轰!」

  「轰隆——!」

  她并指如剑,朝着讲经台上空猛然一划!

  一道刺目欲盲的青紫色雷霆,仿佛自九天之外垂落,在她指尖凭空而生!

  雷霆并非肆意炸裂,而是被她以精妙绝伦的罡气操控,化作一支长达三丈,棱角分明的「雷戟」!

  雷戟划破长空,所过之处,空气被电离出焦糊的气味,将本就稀薄的云雾彻底撕裂,露出其後深邃的,点缀着星辰的苍穹!

  台下,数千名武清观弟子看得如痴如醉。

  前排几位须发皆白的长老,更是瞳孔震颤,低声惊叹:「好个雷动九霄」!」

  「将风诀融入雷法,加速雷霆,使其快过心念,这才是真正的杀人技!」

  「书澜这丫头————竟已将《太上破阵章》修到这般境地,怕是比当年的沈济舟还要强上三分————」

  陆远站在人群中,亦是心神凛然。

  他看得分明,沈书澜这一式,看似大开大合,实则每一丝电芒的走向,都暗合某种古老的阵道轨迹。

  这已非单纯的道法,而是道法与雷法的完美融合!

  沈书澜并未停手,她目光如电,扫过台下弟子,冷声道:「看好了,这只是「式」。」

  「真正的「阵」,在於心意相通,在於阵眼所在!」

  她突然屈指一弹,那道雷戟瞬间分化出九道稍小的雷矛,悬停在半空,嗡嗡震颤。

  紧接着,她身形微动,脚踏「禹步」。

  先是左脚踏乾位,右脚踩坤位,步伐轨迹玄奥,仿佛在地面上画出一个无形的太极。

  每踏出一步,脚下便有一枚古朴的符文亮起,与空中的雷矛遥相呼应。

  「天罡步斗,雷部众神,听吾号令!」

  她口中再次诵出一段更为急促的咒文,那是武清观秘传的《雷祖宝诰》片段。

  随着最後一个音节落下,她双臂猛然一振!

  「嗡——!

  」

  九道雷矛仿佛收到了最终的指令,瞬间在空中组成一个玄奥的九宫阵图,中心直指苍穹!

  「咔嚓!!!」

  震耳欲聋的巨响,仿佛天穹破裂!

  一道比之前所有雷光都要粗壮,都要炽烈的雷柱,自阵图中心轰然爆发,直冲云霄!

  将那深邃的星空都映照得一片惨白!

  强大的冲击波横扫开来,吹得台下前排的弟子衣衫猎猎作响,发髻散乱,却没有一个人後退半步。

  反而一个个满脸狂热,气血翻涌,恨不得以身代入,体会那雷霆万钧的意境!

  半晌,雷光散尽,天穹恢复平静。

 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电离子气味,证明着刚才那惊天一击并非幻觉。

  沈书澜缓缓收功,素白道袍上连一丝褶皱都无,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击,不过是掸去了衣袖上的一粒微尘。

  她冷冽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,声音恢复了最初的平静:「雷霆,不只是杀伐之器。」

  「更是破妄之眼,是涤荡乾坤的罡风。」

  「今日所授,乃《太上破阵章》第七式心诀。」

  「尔等回去,以此心诀,辅以天雷,巽风,禹步」,於雷池」中演练百日,自有觉悟。」

  话音落下,全场鸦雀无声。

  只有武道意志在每个人心头激荡,久久不息。

  就在沈书澜收功,那股撕裂苍穹的雷意尚未在众人胸中平息之际。

  台下一名身穿短打劲装,年纪不过十六七岁的年轻弟子,犹豫地举起了手。

  他额头上还残留着被雷威震慑出的冷汗,眼神中却充满了困惑与求知慾。

  「师叔祖————」

  那弟子声音有些发颤,抱拳行礼。

  「弟子愚钝。方才您演示的「风雷相薄」,为何要将巽风诀置於天雷诀之前?」

  「按《道藏》所言,雷主杀,风主散,若先散後杀,岂不是削弱了雷霆的凝聚爆杀之力?」

  这个问题很犀利,直指这一式看似违背常理的核心。

  沈书澜那双寒潭般的眸子,淡淡地扫过那名弟子。

  她并未流露出丝毫的不耐烦或居高临下的傲慢,反而微微蹙眉,似乎在思考如何用最浅显的语言解释这深奥的道理。

  「并非削弱,而是加速。」

  沈书澜的声音清冷依旧,却罕见地带上了一丝讲解的耐心。

  「雷霆虽快,终有路径。」

  「风者,无孔不入,先以巽风撕裂空气,是为雷霆开辟一条阻力最小的「通道」。」

  「如此一来,雷霆便不再受气流阻碍,其速————快过心念。」

  她顿了顿,指尖再次泛起一丝微不可查的电弧,在空中划出一道极短、笔直的痕迹:「这便是「风雷相薄」的真意。」

  「风是引子,是轨道,而非辅助攻击的散气。」

  那年轻弟子听得如痴如醉,连连点头。

  周围不少原本也有同样疑惑的弟子,更是恍然大悟,低头在记事的玉简上飞快刻画。

  然而,更让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。

  一名站在人群外围,背着巨大竹篓,须发皆白的老采药人也颤巍巍地举起了手。

  他显然不是武清观弟子,只是个精通药理的香客。

  刚才那一式「雷动九霄」,显然是触动了他某方面的灵感。

  沈书澜的目光转向那老者,并未因为对方是「外人」而有丝毫怠慢。

  「老人家,有何疑问?」

  沈书澜问道,语气依旧平淡,却不再那麽冷冽。

  老采药人行了个礼,声音沙哑却中气十足:「道长神通广大,老朽叹服。」

  「只是————老朽常年采药,知晓一味药材名为雷殛木」,乃是雷击之後,树木未燃而内芯焦枯之物。」

  「请教————这《太上破阵章》中的雷霆,若是用於治病救人,比如祛除病人体内的阴寒邪气,是否也要讲究这风雷相薄」的顺序?」

  「若是单纯以雷霆灌入人体,会不会————直接把人给劈熟了?」

  这话一出,台下不少武清观弟子都忍不住想笑,却又觉得这问题问得实在。

  沈书澜闻言,竟是微微颔首,似乎对这个看似荒诞的问题很是赞赏。她沉吟片刻,解释道:「老人家虽是外行,却问到了点子上。」

  「道法与医道,殊途同归。」

  她目光扫过全场,声音清晰地传遍每个角落:「治病如破阵。」

  「人体内的经脉穴位,便是阵眼与阵纹。」

  「若是单纯以雷霆之力攻伐病邪,确实如你所言,会伤及无辜的「阵眼」。

  「也就是人体的经络脏腑。」

  「但若先以巽风诀探明病竈所在,梳理经脉通路,再以雷霆精准打击,便能做到破邪而不伤正」。」

  她看向那老采药人,难得地补充了一句:「你采药时,遇到被雷劈过的枯木,若想取其芯,需先剥其皮,观其纹。」

  「医理亦然。」

  那老采药人愣在原地,随即行礼:「多谢道长解惑!」

  「多谢道长!」

  就在老采药人满怀感激地退下後,人群边缘又举起了一只略显局促的手。

  那是一位约莫四十多岁,衣着朴素,面容憨厚的樵夫。

  他显然被刚才那「劈熟了」的问题壮了胆,但也更显紧张。

  「道长————」

  樵夫声音粗哑,带着山里人特有的拘谨。

  「俺————俺不是修行的道长,也不会结印念咒。」

  「俺就想问问,俺每天要进深山老林砍柴,要是————要是碰上那些不乾净的东西,没法子像各位道长这样「雷动九霄」,俺该咋办?」

  「俺————俺该咋个自保啊?」

  这是个非常现实,也非常接地气的问题。

  台下不少同样是普通香客的农夫、樵夫、货郎都竖起了耳朵,显然这是他们最关心的「保命法门」。

  沈书澜的目光落在那樵夫身上,没有丝毫嫌弃或不耐。

  她想了想,似乎在将高深的道法转化为最质朴的生活常识。

  「雷霆虽威,却非唯一破邪之法。」

  沈书澜的声音依旧清冷,却放缓了语速,确保每个人都能听清。

  「邪祟之所以能害人,多因其阴寒,污秽之气侵体。」

  「凡人无力引雷,便需借「阳和之气」。」

  她擡起右手,并未结出繁复的「天雷诀」或「巽风诀」。

  而是并拢食指与中指,在空中虚划,画出一道极其简单的符号。

  那并非武清观秘传的雷符,而是一道最基础的「阳火符纹」。

  「看好了。」

  她指尖并无电光闪烁,只有一缕极淡的,橘红色的暖意。

  「此乃薪火」之意。」

  「凡人虽无真,却有「心火」与「血气」。」

  「山中劳作,随身带火,便是最直接的护身符。」

  沈书澜看向那樵夫,语气平淡却实用:「你每日进山,可带旱菸袋?」

  樵夫下意识点头:「带————带的。」

  沈书澜点头道:「遇阴邪之物,莫要惊慌奔跑,越跑阴气越追。」

  「只需将菸袋点燃,深吸一口,将烟吐向其来处。」

  「菸叶辛辣,混合烟火气,便是凡俗的阳火」。

  2

  「若遇实体邪祟,可用菸袋锅猛击其面门,辅以怒喝,壮己方寸,震彼阴魂。」

  这法子朴实无华,却让那樵夫眼睛瞬间亮了,憨厚地挠头:「这————这俺会!」

  「俺还会带火镰火石呢!」

  沈书澜微微颔首,似乎对这种反馈很满意。

  她又看向台下众多紧张的香客,补充了两条更普适的「民俗铁律」:「其二,阳气。」

  「日出三竿,阳气正盛,莫要贪早进深山。」

  「日落之後,阴气始生,除非结伴且有火把,否则莫要滞留荒郊,此为避其锋芒」。

  「」

  「其三,唾沫。」

  「凡人阳气最足之处,莫过於口中津液。」

  「遇小儿夜啼,或成人觉阴冷,可含一口温水,混入自己唾沫,喷向疑有邪气之处。」

  「此为「人阳之水」,虽不及雷霆万钧,却可解一时之急。」

  说到这里,语气略微顿了一下。

  随後她无比认真地说道:「其四,正气。」

  「心存正念,身走正道。」

  「邪祟侵扰,多寻心虚胆怯,行止不端之人。」

  「若一生坦荡,行善积德,纵无雷法护身,亦有无形罡气」护体。」

  「所谓————」

  她红唇轻启,吐出四个字,声音不大,却清晰传入众人耳中:「平生无愧,百邪不侵。」

  那樵夫和众香客听闻这些,只觉得这武清观的「天尊」不仅神通广大,还这麽体恤凡人疾苦。

  纷纷感激涕零,对着讲经台连连作揖。

  樵夫和众香客的感激声还在山崖间回荡。

  陆远站在人群中,望着那素白道袍,仿佛与玄黑台基融为一体的沈书澜。

  心中不由自主地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慨。

  「武清观————果然名不虚传,当得起关外第一道观。

  陆远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,在真龙观,老头子教他的是「道法自然,独善其身」。

  在天龙观,鹤巡师伯展现的是「天尊威严,唯我独尊」。

  这两种路子,前者太冷,後者太傲,骨子里都透着一股「道门高人」的矜持与距离感。

  可眼前这一幕,却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。

  在这个时代,无论是道士、手艺人,还是江湖术士,讲究的都是「教会徒弟,饿死师傅」。

  哪怕是父子相传,也往往要留一手。

  道观之中,更是等级森严,核心秘法往往只传给内门亲传。

  至於那些外门杂役,洒扫道童,能学到些强身健体的粗浅功夫便是造化。

  更遑论是面对一群毫无关系的山野樵夫、采药老叟了。

  可沈书澜呢?

  陆远回想起刚才那一幕幕,心中啧啧称奇。

  首先,是那招惊天动地的「雷动九霄」。

  那可是《太上破阵章》的第七式!

  这等杀伐之术,放在其他道观,恐怕是掌教观主压箱底的绝活,轻易不肯示人。

  就算是教,也只会在密室中一对一传授。

  绝不可能在露天讲经台上,毫无保留地拆解手印,步法,心诀。

  甚至连「风雷相薄」这种违反常理的核心奥秘都讲得明明白白。

  其次,是面对那年轻弟子的提问。

  那弟子愚钝,问出了「先风後雷是否削弱威力」这种看似愚蠢的问题。

  若是换了别家,恐怕早已被呵斥「朽木不可雕也」。

  但武清观呢,或者说沈书澜,她没有半分不耐。

  甚至罕见地蹙眉沉思,用最浅显的「开路」之理,耐心解答。

  再次,就是那最不可思议的一幕。

  面对那个背着竹篓,满身泥土味的老采药人,沈书澜竟然也同等对待!

  甚至还将高深的雷法,类比到采药取芯的医理上。

  这已经不是「不藏私」能形容的了,这是一种何等恢弘的格局!

  最後,更是让陆远动容的,是沈书澜对那憨厚樵夫的「保命四法」。

  「旱菸袋」,「日出三竿」,「唾沫」,「平生无愧」————

  这些哪里是玄奥的道法?

  这分明就是最接地气,最朴实无华的民俗智慧!

  沈书澜竟然怕这些自不识丁的凡人学不会她的雷法,特意降格以求,教他们如何用凡人的方式去对抗邪祟。

  「这才是真正的「道」————」

  道,不应只是高高在上的屠龙之术,更应如春风化雨,滋润万物。

  沈书澜虽性情清冷,但她眼中的「道」,显然比天龙观的奢华排场,要宽广得多,也要慈悲得多。

  她不怕教会了外人,饿死自己。

  她怕的是,这世间若有邪祟伤人,而百姓却无寸铁可御。

  「难怪武清观能稳坐关外第一道观的宝座。」

  陆远深吸一口带着铁锈与药香的空气。

  「靠的不是金银铺路,不是威压慑人,而是这种————有教无类,兼济天下的格局!」

  陆远看着高台上那道清冽孤绝,却又仿佛包容了整个苍生的素白背影。

  陆远原本因为天龙观内部争斗而产生的些许浮躁,此刻竟奇蹟般地平复了下来。

  陆远整了整衣襟,不再犹豫,径直朝着那座悬於悬崖之畔的讲经台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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