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算什么条件？
简直太简单了！
训练用的石锁她见过，最轻的不过五十斤，寻常健壮家丁都能举动。
王宝强再不成器，好歹是个成年男子，鼓起劲头，举起走一圈，应当……没问题吧？
她生怕陈墨川反悔，连忙点头如捣蒜，声音都轻快了几分：
“是，夫君考虑周全，理应如此。”
“妾身这便去告知母亲....”
看着柳如酥匆匆离去，略带雀跃的背影，陈墨川重新垂下眼眸，笔尖落在纸上，勾勒出一道利落的折线。
无人看见他眼底深处，那一闪而过的寒意。
柳如酥将“好消息”带回花厅，柳母一听，果然眉开眼笑，拍着王宝强的肩膀道：
“瞧瞧，姑母说什么来着？”
“酥儿出马，一个顶俩！”
“那陈墨川，到底还是得看咱们酥儿的脸色！”
王宝强更是喜得抓耳挠腮，仿佛已经看见白花花的饷银和手下成群结队的护卫在向他招手：
“多谢姑母！多谢表妹！”
“等我当了统领，一定好好孝敬姑母，照顾表妹！”
柳母一行人志得意满地离开了陈府，脚步都带着风。
回去的路上，王宝强兴奋得满脸油光发亮，不住地问：
“姑母，那护卫统领，月钱真有那么高？”
“手下能管多少人？”
“咱……咱们能捞多少？”
“还有监视长公主，姑母是否再给侄儿一份例钱？”
“瞧你那点出息！”
柳母得意地瞥他一眼，压低声音却掩不住兴奋：
“月钱是死数，有什么要紧？”
“要紧的是权柄！”
“往后，长公主府护卫的招募，考评，饷银发放，乃至采买器械，哪一项不经你手？”
“这里头的油水，嘿嘿，那才是细水长流，金山银山！”
“你呀，就等着数钱数到手抽筋吧！”
“当然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！”
“最重要的便是将长公主的一举一动汇报给老爷，这才是最重要的大事！”
王宝强点头如捣蒜；
“姑母，侄儿晓得了，定不会辜负姑母期望！”
............
王家人闻言，个个喜笑颜开，仿佛已经跻身京城新贵，开始盘算着是先置办一处大宅子，还是多纳几房美妾。
他们一致认定，陈墨川朝堂上的表现不过是昙花一现的侥幸，骨子里终究还是那个能被柳如酥轻易拿捏的软柿子，稍有反抗，立刻便服软了。
这不，稍微给点压力，不就乖乖就范了？
柳母更是将此事作为自己教女有方，手腕高明的佐证，不出半日：
“王家即将掌控长公主府的安防大权，王宝强不日上任护卫统领”的消息，就像长了翅膀一样，飞遍了京城各个贵族圈子的茶会，宴席，成了众人津津乐道的谈资。”
“有人羡慕王家好运，有人暗笑陈墨川到底年轻压不住阵脚，更有人开始琢磨如何通过王宝强这条新路子，与风头正劲的陈墨川攀上关系。”
夕阳西下，将天边染成一片金红。
长公主府西侧的练武场，此刻气氛肃然。
场地开阔，青石铺地，四周插着玄底金边的“肖”字大旗，在晚风中猎猎作响。
场中黑压压站着数百条汉子，个个膀大腰圆，太阳穴高高鼓起，眼神锐利如鹰。
他们或抱臂而立，或沉默肃立，虽未披甲，却自有一股经年行伍磨砺出的剽悍精干之气，宛如一群蓄势待发的猛虎。
这些，都是公主府这几日严格按照边军精锐标准，从上千应征者中层层筛选出来的好苗子，不少身上还带着淡淡的血腥气，显然是真见过阵仗的。
场边特意搭起了一排观礼席，此刻已是座无虚席。
柳母带着王宝强及其父母，还有一众闻讯赶来捧场，实则想看热闹的贵妇名媛。
至于长公主肖玉若将这事全权交给陈墨川。
这自然是信任的表现，本人不曾亲来！。
王宝强的母亲，一个面团似的中年妇人，正紧紧攥着柳母的手，脸上堆满了谄媚感激的笑：
“大姑姐，这次可真真多亏了您和酥儿！”
“我们家宝儿能有个正经前程，全是托了您的福！”
“等宝儿站稳脚跟，一定好好报答您！
“自家人，说这些见外的话作甚。”
柳母矜持地摆摆手，下巴微扬，声音不高不低，恰好能让周围亲戚都听见：
“咱们酥儿啊，别的本事不说，驾驭那陈墨川，还是手到擒来的。”
“一个护卫统领算什么？”
“往后日子还长，你们有什么难处，需要金吾卫行方便的，只管开口，就没咱们酥儿办不成的事！”
亲戚们纷纷附和，恭维之声不绝于耳。
王宝强更是挺直了腰板，努力想做出威严样子，奈何气质虚浮，怎么看都像是戏台上的丑角穿了将军袍，只等着锣鼓点一响，便要出乖露丑。
就在这片虚伪的喜庆气氛逐渐升温时，场中忽然一静。
只见一行人自演武厅方向缓步而来。
当先一人，身着玄色常服，身姿挺拔，步履沉稳，正是陈墨川。
他神色平淡，目光扫过场中众人，并未在王家那片显眼的席位上有任何停留。
身后跟着几名金吾卫百户。
陈墨川径直登上场地北侧那座临时搭起，铺着红毯的高台。
他并未立即说话，只是负手而立，静静地望着台下。
方才还略有嘈杂的练武场，此刻落针可闻。
无论是场中肃立的数百精选护卫，还是场边观礼的众人，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。
夕阳余晖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金边，那平静无波的神情，却比任何厉色呵斥都更让人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。
柳母皱了皱眉，对陈墨川这排场有点不满，觉得他应该先来跟自己这个岳母打个招呼才是。
王宝强则伸长脖子，眼巴巴地望着高台，就等着陈墨川当众宣布任命，然后自己好威风凛凛地上台受职。
终于，陈墨川开口了，声音不高，却清晰地传遍全场：
“今日校阅，只为最后一观诸君胆魄根基。”
“长公主府的护卫，可以不是万人敌，但须有忠勇之心，扎实之技。”
“护主之心才是最关键的....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场边那排锦簇席位：
“尤其统领之人，更需忠心不二方能服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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