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诚看着眼前的女人,大脑彻底宕机了。
在燕京基地高层里,张津鱼是一个特别的存在。
她是李宇航的女朋友,可袁诚能够清晰地感受到,她并不喜欢李宇航,只是在利用李宇航站稳脚跟。
她聪明,不是那种小聪明,是那种看透了人心还能不动声色的聪明。
她冷静,不是那种装出来的冷静,是那种在乱世里见过太多生死之后沉淀下来的冷静。
她漂亮,但不是那种让人一眼就忘不掉的漂亮,是那种越看越觉得有味道的漂亮。
袁诚在燕京的时候见过她几次,每一次都忍不住多看两眼,可他从来没有想过占有。
不是不想,而是不屑去做人家感情里的第三者。
在燕京基地里,他和张津鱼有过几次接触,每一次都让他很难忘。
可她此刻就站在他面前,穿着毕方城的黑色作训服,胸口的毕方兽徽章在晨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。
马尾扎得高高的,脸上带着风尘仆仆的红晕,眼睛里全是光。
这是他从未见过的张津鱼,更加真实,更加迷人。
袁诚深吸了一口气,压下心里的别样情绪,带着三分疑惑,三分警惕。
“张津鱼,你怎么在这儿?”
张津鱼没有回答,往他面前走了两步,歪着头看他,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。
“你说呢!?”
袁诚愣了一下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觉得自己问的问题有点搞笑,毕方军军官服可不是燕京基地的军官服,花点钱找点关系就能穿上的。
能开着越野车直接进入军政大院,能是普通核心?!
满肚子的疑惑想要问,可话到嘴边,却变成了一声苦笑。
“看来,你本来就是毕方城的人,而且还是高层。”
张津鱼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。
“是的,在我去燕京基地之前,我就是毕方城的人。
哦,不对,那个时候还没有毕方城,只有毕方小队。
我很庆幸,队长不嫌弃我,带着我一起走上了这条路。”
听到这话,袁诚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毕方城没建起之前就是核心成员,这个含金量袁诚再清楚不过。
要知道,这些天罗不伟已经给他说过,毕方城的雏形,就是毕方小队,人员十二个人。
除了他已经知道的,肖战勇、张翰、朱子豪这些出场率很高的人之外,其余人一概不知道。
甚至就连第三副城主的郑润泽都不是那十二个人之一。
而他以为走投无路依附李宇航在燕京基地争取生存空间的女人,竟然是毕方城的那十二个核心成员之一。
那张津鱼在燕京的这一年多并不是走投无路,而是潜伏在燕京另有图谋。
想到这儿,袁诚的心里已经是惊涛骇浪。
“你的身份和故事全是假的?!
那樊悠悠和吕柔姐弟俩的故事也全都是假的?!”
“是的,他们也是最初毕方小队的人!”
袁诚再次有了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,在毕方城建立之前,就已经谋划在燕京基地里安插人。
这得多么恐怖的心思,才会有如此安排。
有这种谋划,肯定有什么目的的?
难道是和李长军父子有关系。
“那你们的目标是什么,李宇航还是李长军?!”
“李宇航?!”
张津鱼轻笑一声,摇了摇头。
“他从头到尾都是工具而已。”
袁诚沉默了。
他想起李宇航在燕京的时候,每次提到张津鱼都是一副志得意满的样子,觉得自己钓到了一个宝。
他不知道,自己才是被钓的那个。
突然有些同情那个被张津鱼耍的团团转的男人。
袁诚靠在城墙上,仰头看着灰蒙蒙的天,沉默了很久。
“所以,你从燕京回毕方城,是来找我的?”
“是!”
张津鱼走到他身边,靠着城墙,和他并排站着,目光落在城墙外那片正在施工的附城工地上。
“袁诚,你还记得,燕京基地去年难民大清洗之后,我们俩第一次见面,在城墙上聊的话题吗?!”
袁诚靠在城墙上,仰头看着灰蒙蒙的天,沉默了很久。
他当然记得,而且这辈子都不会忘。
去年难民大清洗之后,他站在燕京的城墙上。
看着那些被驱赶的难民尸体,像是烂肉一样被送出城外荒野,心里第一次对袁家军感到了厌恶。
张津鱼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,两个人就那么站着,谁都没说话。
如今,袁诚再一次问出了当天在城墙上,张津鱼问他的问题。
“你觉得燕京还有救吗?”
“这是当初我问你的问题吧。现在是让我回答你吗?!”
张津鱼挽过耳边的青丝,转头看了一眼茫然的袁诚,莞尔一笑。
“那我就用你当初回答我的话,回答你。
当天你说,一个基地如果连老百姓都不在乎了,它还有什么资格存在?”
张津鱼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在自言自语。
“你说,这世道再怎么烂,总得有人去做对的事。
哪怕改变不了什么,至少能守住心里那条线。”
袁诚攥紧了拳头,那些话他记得,每一个字都记得。
“袁诚,我在燕京待快两年了,看着它一天天烂下去。”
张津鱼的目光落在城墙外那片正在施工的附城工地上。
“可我也在那个烂泥坑里面,看到了不该烂的东西,那就是你。”
她转过头看着他,眼底的光很亮。
“你不是袁家的人,你是你。
你不争权,不夺利,不拍马屁,不搞小圈子。
你做的每一件事,都是为了燕京的老百姓。你以为没人看见,但我看见了。”
袁诚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没说出话。
“你在政治部经手的每一份文件,我都看过。
你在难民区跟老百姓说的话,我都听过。
你在城墙上站的那一夜,想的是什么,我也知道。”
张津鱼的声音很轻,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。
“你问我为什么来找你,因为我们需要一个能守住心里那条线的人。
燕京的溃败已经是必然结果,可是那些百姓有活下去的权利。
所以,需要一个在燕京老百姓没有方向的时候,有个改革者能站出来。”
袁诚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,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们觉得我可以做这个人?!”
“是。”
张津鱼没有回避。
“不是为了毕方城,是为了燕京那些活不下去的人。
你信也好,不信也罢。”
袁诚抬起头,看着她。
她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张津鱼,冷静、聪明、不动声色。
可她眼底有他从来没见过的光,不是算计,是一种朝圣般的狂热。
“袁诚,你想要的未来,袁家给不了你,只有我们队长可以,也只有他才是这个烂透的世界唯一的火种和希望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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