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上忍除了拥有出色的实力以外，通常还是一部分人的代表。」绿青葵回答得很痛快，「只要愿意给我推荐信的人数足够多，村子就不得不考虑提拔我为特别上忍。」
佐助对这种做法的可行性表示怀疑。
推荐信这种东西，不是靠请几顿饭、说几句好话就能拿到手的。愿意署名的人，等於用自己的命为他担保。
「放在战时，大家当然不会因为平时相处得不错就同意。」绿青葵看穿了他的想法，「毕竞上忍队长意味着整支小队的存活率。」
「但现在不一样了。」
「任务的比重在下降，文书、协调、管理这些事越来越多。这种情况下，上忍队长的作用跟以前完全不同。」
「所以标准也会跟着变。」
佐助没有说自己认同与否。他不是来和这个人辩论晋升制度的合理性。
「你说事务局现在对你来说很危险。」
绿青葵这次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看了看四周，确认没有别人靠近才开口。
「联合事务局是好几个忍村拚起来的机构。但现在局长是木叶的上忍，助理也是木叶的上忍。」「连办公室里的见习生，都是从木叶忍校挑出来的。」
「而从这样的次序安排来看，下一任局长，不出意外的话，就是你的哥哥，宇智波鼬先生。」「宇智波一族为此进一步放弃了警务部本部，将更多力量放到事务局。」
「就是为了巩固这个成果。」
「佐助君不也是这个目标下的行动成果吗？鹿丸君才被调入不久，没过几个月你也同样进了局长办公佐助说道：「我和哥哥不一样。」
鼬是在父亲的要求下，最後才申请从暗部调动到事务局的，但他是自己找上卡卡西的。
绿青葵没有反驳他。
「或许只有佐助君自己是这麽想的。」
「局长办公室里塞了木叶的见习生，这件事在其他忍村的人眼里，就是木叶在提前铺路。」「连同一个村子的人都在争事务局的控制权，其他忍村想换个人上去试试，不是很正常吗？」绿青葵没有等他消化完，继续说道。
「现在这个节骨眼上，能让下一任局长的候选人沾上一点洗不乾净的脏水，会有很多人愿意看到。」「不需要所有人都动手。」
他擡起手指，先竖起一根。
「只要有一个人来杀我。」
再竖起第二根。
「两个人觉得没必要拦。」
第三根。
「三个人装作没看见。」
「我很快就会死得无声无息。」
佐助瞳孔不由微震。
他想说这太荒唐了。
但话还没出口，脑子里先闪过的是那天在事务局门口的画面。宇智波药味他们与鼬对峙的时候，大厅里那些停下来的脚步，从走廊转角处看过来的视线。
当时他以为那些目光只是看热闹。
现在想来，那些人里，有多少是在观望局势，又有多少是在等待某个他们乐於看到的结果？「所以佐助君这段时间最好还是别在事务局里做出什麽让人误会的事。」
「这对我、对村子，以及对宇智波一族来说，都是非常重要的事情。」
「当然，如果佐助君愿意向局长或者助理说明我的处境，我也很乐意配合佐助君接下来的行动。不管是要我充当耳目，还是做些别的什麽，只要我能做到。」
佐助盯着他：「你不是说局长办公室对你的处境无能为力吗？」
「把我调来忍校，本身就是一种保护。」绿青葵没有回避这个问题，「但那只是暂时的。一周之後我还是得回去。」
「想要真正安全，只有更进一步，也就是职能和职级上的提升。」
佐助神情平淡：「如果局长办公室不给你这些，你刚才说的配合，也一并作废？」
「当然不会。」绿青葵立刻否认，「村子的指令，旗木局长和宇智波助理的任何命令，我都会不遗余力地执行。」
「只是，想要做点什麽的人是佐助君的话，那些额外的行动，自然也需要额外的理由。」
「毕竞村子没有安排我去做，大概是更信任其他人收集信息的能力。」
「如果我能通过为佐助君效劳，来向村子证明自己也有这方面的价值，那样的话，我也算没有白白抓住这次机会。」
佐助觉得自己听够了。
「我会履行约定。」
他转过身，朝教学楼的方向走去。
走出几步之後，他忽然停了下来。
绿青葵正打算整理一下刚才那番对话里透露出去的信息量，却看见佐助又回过头来。
「你接近鸣人和芙他们，也是为了这个？」
这一次，佐助睁开了写轮眼。
红色的瞳孔在四月初的阳光里显得格外鲜明，那是这个季节不该有的颜色。
绿青葵没有移开视线。他知道这个时候哪怕只是眨一下眼，都会被那双眼睛解读为心虚。
「当然是为了在修司大人和火影办公室的大人们面前，好好表现自己的态度。」
「毕竟那位大人出现在哪里，哪里就是村子的重心所在。我只是想要抓住每一个能证明自己的机会。」佐助没有对此表达任何态度，只是用那双写轮眼看着他。
沉默持续了好几秒。
「事情不要做得多余过头了。」
留下这句话，佐助转身离开。这一次他没有再停下。
绿青葵站在原地，目送那道背影消失在教学楼的转角，无奈地笑了一下：「真不愧是助理的弟弟。」他这麽说道，又犹豫着要不要返回刚才那个走廊。
到目前为止，所有行动都还算顺利。和宇智波佐助的接触虽然多了不少变数，但至少没有演变成最坏的结果。
但今天这一场，已经超出了他原本的计划范围。
在这种时候，在村子最高层的直接关注下做多余的动作，表演痕迹会显得太重。与其冒险去刷存在感，不如先退一步。
反正一周的时间还长。
绿青葵打定主意，没有往修司办公室的方向走，而是转身绕向了另一侧的楼梯。
伊鲁卡站在修司办公室门口。
中午的最後一名学生已经离开，修司正坐在办公桌後面，活动着脖子。
那份被他放在桌上的问题清单还安静地躺在原位，也不知道有没有被翻开过。
「辛苦了。」
「哪里，您才是辛苦了。」伊鲁卡连忙说道。他的目光不自觉地往桌上瞟了一眼，那些问题清单还摆在那里。
他觉得自己该趁机告退了，反正下午还有课，这个理由完全说得过去。
「如果没有别的事的话，我先回去准备下午的课程……」
「伊鲁卡。」
修司叫住了他。
伊鲁卡的脚钉在原地，心里咯噔了一下。
完了，他还记着那句话。
「教完鸣人他们以後，你有什麽打算？」
「当然是等待学校的安排，接收下一届学生。」伊鲁卡选择了一个稳妥的回答。
修司站起来，走到他身边，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那手掌落在肩上的力道不重，伊鲁卡却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往下沉了几分。
「要不要考虑去外面磨练一下？」
「……外面？」
「现在要开设的新学校很多，场地也大，比村子里的学校宽敞得多。」
伊鲁卡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一片黄沙漫天的景象。或者是一望无际的荒凉岩地。风之国，还是土之国？「比起伊鲁卡老师，伊鲁卡校长是不是更好听一些。」
「不，不……修司队长。」伊鲁卡连连摆手，「我才当了三年的老师，经验和资历都还不够。让我去负责一所学校，实在是太勉强了。还请让我再多带几届学生。」
「教完鸣人他们，就六年了。」
「六年也远远不够！至少需要再多来几届才行。教师这个职业，需要长期的积累……」
「是吗？那就算了。我先走了。」
修司这才回身去拿那份问题清单，离开了忍校，前往火影大楼。
今天火影办公室里面比较热闹。
波风水门坐在办公桌後面，今天戴的是整张的虎面。面具没有遮住全部头发，金色的发梢从边缘翘出来，在光线里显得有些毛糙。
办公桌前面站着两个人。
日向日足和宇智波富岳。
「修司先生。」日足先开口问候。
修司对他点了点头。
日向一族的族长把刚才汇报的内容收了个尾巴：「关於拜会的事情，便是如此。」
他说话的对象是水门，所以修司没有接话。水门应了一声表示知晓，日足便不再多说，向修司再次示意後离开了办公室。
富岳等日足的脚步声走远，才重新开口：「关於警务部队这个月的人员调动安排，我想确认一件事。」水门示意他继续。
「是否可以安排村内的警务部队成员与事务局的小队进行更替？」富岳问道，「事务局那边的执勤压力越来越大，村子这边的人手反而有了一些余裕。」
「如果能进行轮换，两边都能缓一缓。」
水门听完，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。
「富岳先生，事务局与村子这边的关系并不是直接的上下级。」
「要退出事务局的执勤小队是能够做到的，但仅仅只是更换的话，现在的情况并不合适。」富岳沉默了一小会儿。
想要在保留事务局名额的情况下，把那些处於事件中心的人调回来，这条路走不通了吗…
「我明白了。」
他的目光扫过修司，同样只是点头示意，便也转身离开了。
办公室里只剩下修司和水门两个人。
修司走到办公桌前，将伊鲁卡的清单放在桌面上。
水门拿起来翻了翻：「第一批的问题没有超乎预计。」
「毕竞只是刚开始。」修司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，「最直观的问题会最先提出来，然後才是其他细枝末节。」
「再让他们讨论几天，到时候就会从忍校扩散到村子本部的范围。」
他把手臂搭在椅背上。
「现在只是一阵风声。等真正有问题冒出来的时候，再考虑怎麽应对也不迟。」
「时机不对的话，可以保留现在的晋升机制，至於荣誉勳章本身作为谁更出色的参考，也不会有问题。水门将那张清单折好，收进抽屉里。
「你在施行政策上的手法，是我完全没有想到过的。」
「宇智波的问题能够解决，也真多亏了你，即便是我还活着，大概也没有办法这麽顺利的处理。」修司没有接这个话，转而问道：「日足说的拜会是什麽？」
「竹取一族。」水门答道，「他们希望能够入村拜访日向一族。」
「日足先生是来报备这件事的。」
竹取一族。修司在脑海里翻了翻相关的信息。
虽然听着好像是水之国雾隐那边的辉夜一族，但实际情况倒不完全等同，这是火之国周边的一个地方势力。
至於水之国那边的辉夜一族，在血雾时期，因为战斗爽的缘故，已经没了。
这个竹取一族实力不算弱，但也不强。作为主脉的人口相当稀薄，在忍界与其说是作为忍者有存在感，不如说是作为地方领主有一些影响力。
木叶过去也没有在意过日向与其之间的往来。
只是忍族和地方之间的联系毕竞不成问题，奈良一族都跟火之都有不少关系呢。
至於现在这个时间点突然找上门来……
「是单纯叙旧，还是作为贵族之家而来的？」修司问。
「日足先生也有同样的担心，所以才特意亲自前来。没有想到和富岳先生撞到了一起。」水门说道，「对於这个事情，村子对事务局的干涉不能太多。」
修司表示认同。
「後面事务局局长的事情，恐怕还会拿出来讨论。」水门的神情变得认真起来。
就像木叶村的火影一样，最开始的时候两任千手没有问题。但再继续下去，别人就会产生困惑。到时候还需要再度立一个新的章程才行。
修司说道：「等到直属於事务局的部门与忍者足够多以後，局长归属的问题就不是问题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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